2024年2月，苹果CEO Tim Cook在纽约第五大道的Apple Store里，亲手给第一位购买Vision Pro的顾客递上产品，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。他对着镜头说：「这是计算的下一个时代。」

2026年7月，根据Counterpoint Research的数据，Vision Pro的全球累计销量不足85万台。苹果甚至没有在2026年Q2财报中单独提及Vision Pro的销量。对比一下：iPhone发布第一年卖了600万台，Apple Watch卖了1000万台，AirPods第一年卖了1500万台。Vision Pro的数字，连这些产品的零头都不够。

而更令人震惊的是，多名前Vision Pro团队成员在离职后向媒体透露了项目内部的混乱状态。

产品定位的终极分裂

根据三名前Vision Pro高级工程师的叙述，Vision Pro团队内部在产品定位上存在根本性的分裂。这种分裂从一开始就存在，但从未被解决。

一派是「技术派」。他们由Mike Rockwell（苹果VP，Vision Pro项目负责人）领导，认为Vision Pro应该是一款「空间计算机」，面向专业人士和开发者，价格可以高，但技术必须领先。他们追求的是颠覆性的技术体验，而不是市场规模。

另一派是「市场派」。他们由苹果的运营团队和市场团队支持，认为Vision Pro应该面向大众消费者，价格必须降到合理水平，否则无法形成生态系统。他们追求的是规模，而不是技术极致。

这两派的矛盾在Vision Pro的定价上彻底爆发。技术派认为3500美元是合理的，因为「空间计算」的价值远超这个价格。市场派认为3500美元是自杀，因为「没有人会花3500美元买一个头显，不管它有多厉害」。

最终，技术派赢了。但结果证明，市场派是对的。

Tim Cook的「缺席」

更令人意外的是，多名前员工提到，Tim Cook在整个Vision Pro的开发过程中几乎「缺席」。和乔布斯深度参与iPhone每一个细节的风格不同，Cook把Vision Pro完全交给了Rockwell团队，自己只在关键发布节点上露面。

一位前员工说：「在乔布斯时代，如果产品体验不好，乔布斯会亲自冲进会议室，对着白板重新设计。但在Cook时代，没有人有这个权威。Rockwell的团队控制了一切，其他团队的意见进不去。」

这导致了Vision Pro最致命的问题：它不是一个「完整的产品」，而是一个「技术堆叠」。它拥有全球最先进的显示技术、最精准的空间感知、最流畅的手势交互——但把这些技术放在一起，并没有形成一个让人「非要不可」的使用场景。

一位离职的设计师说了一句经典的话：「我们花了几十亿美元，造出了一台全球最先进的头显。但我们忘了问一个问题：人们为什么要戴它？」

供应链的「无声抗议」

2026年，Vision Pro的供应链已经开始收缩。根据The Information的报道，苹果已经将Vision Pro的年产量目标从最初的100万台下调到了2026年的25万台。据称，富士康的生产线大部分时间处于闲置状态。

更糟糕的是，开发者的热情也在消退。Vision Pro的App Store上目前只有约2000款原生应用，而iPhone的App Store有超过200万款。没有应用的生态系统，就像没有电影的影院——硬件再好也没有用。

苹果的下一步

苹果内部已经承认Vision Pro的失败——尽管他们永远不会公开这么说。据称，苹果正在全力开发一款「轻量级」的头显产品，定价可能在1000-1500美元，目标是在2027年发布。

但问题是：如果Vision Pro失败了，为什么一个更便宜的版本会成功？如果人们不想要3500美元的头显，他们就会想要1500美元的头显吗？

苹果的回答可能是：Vision Pro不是产品失败，而是定价失败。如果3500美元的头显卖不出去，那就做一个1500美元的。但这个逻辑的最大漏洞是：Vision Pro的问题不是价格，而是缺少「使用场景」。如果3500美元的头显找不到场景，1500美元的头显也找不到。

Vision Pro的故事，是苹果在后乔布斯时代遇到的最大挑战。它提醒我们：技术领先不等于产品成功，产品成功不等于市场接受。而苹果，和所有人都一样，在「空间计算」这件事上，还没有找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