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00美元的一场梦

2024年2月，Vision Pro正式发售。排队体验的队伍绕了Apple Store三圈，科技博主们疯狂出视频，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戴着Vision Pro过马路、吃饭、甚至滑雪的「赛博格」人类。

但18个月后，这幅画面已经变了。

一位苹果内部人士告诉我：「Vision Pro团队现在士气很低。很多人觉得这不是他们想要做的产品。」

出走的核心人物

第一个离开的重量级人物是Dan Riccio，苹果的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，Vision Pro项目的核心推手之一。他在2024年10月宣布退休，但圈内人都知道，这不是正常的退休。

一个与Riccio共事过的人告诉我：「Dan和Tim Cook在产品方向上一直有分歧。Dan想把Vision Pro做成一个更轻、更便宜、真正面向大众的设备。但Tim坚持要做最高端的旗舰产品。」

然后是Mike Rockwell，Vision Pro的日常负责人。他在2025年也曾传出离职传闻，后来被苹果用巨额股票期权留了下来。但据说他留任的条件是——苹果承诺在两年内推出低价版Vision。

被「杀死」的廉价版

这里有一个关键的故事。

2025年初，苹果内部有一个代号「Project Alaska」的低价版头显，定位在1500美元左右，目标是在2026年发布。但2025年6月，这个项目被Cook亲自叫停了。

原因？太贵了，利润不够。苹果的硬件毛利率常年维持在35%以上，而Alaska的毛利率只有20%左右。在Cook看来，低于30%毛利的产品，不配叫苹果。

这个决定让很多团队成员心灰意冷。一位前苹果设计师在LinkedIn上发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：「当你为一个产品投入了五年青春，却在最后关头被利润表杀死，那种感觉……你懂的。」

人才流向哪里

这些出走的人去了哪里？

Meta的Reality Labs（Quest系列）是最大赢家。据说Meta的招聘团队在苹果总部附近的Cupertino常年驻扎，专门「蹲守」Vision Pro团队的离职员工。扎克伯格甚至亲自面试了几个关键候选人。

另一个去向是创业。2025年，至少有3家由前Vision Pro团队成员创立的AR/VR创业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。其中一家叫「Aura」的公司，创始人正是Vision Pro的光学团队负责人，他们在做一种全新的AR眼镜方案，比Vision Pro轻90%。

空间计算的未来

Vision Pro没有失败，它是人类造过的最好的MR头显。但它也没有成功，因为3500美元的价格注定了它只能是一个小众产品。

苹果面临的核心矛盾是：高端策略在iPhone上成功了，但在空间计算上可能行不通。iPhone的起点是「人人都需要一部手机」，而Vision Pro的起点是「你想不想把电脑戴在脸上？」这不是同一个量级的需求。

一位离开苹果的Vision Pro团队成员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：「苹果最擅长的是把复杂的技术变得简单。但Vision Pro犯了一个苹果最不应该犯的错误——它太复杂了。」

3500美元的产品，3500美元的体验，但只有350个愿意天天戴的人。